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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章　经济挂帅

天亮以后，宁家巷偏殿门的警戒线还没撤。陈太忠回去换了件净衬衫，袖和领都看不出昨天的痕迹，发也拿水抹过，看上去跟平时上班没什么两样。

段卫民比他到得还早，站在巷抽烟，晨风一吹，烟一明一暗。记者们挤在警戒线外面，扛机器的、拿本子的、举话筒的，哄哄排成一溜，话筒全朝着偏殿那扇门伸着，跟河边一排钓鱼竿差不多。

岑广图夹着文件夹走过来，假地契的复印件就夹在里，边角对得整整齐齐。他在陈太忠身边站定，眼睛看着记者那边，嘴唇动得很小。

“就事论事，说是偶然发现的。旅游资源的事一个字别提，也别说是你一个扛下来的。领导的教诲，组织的培养，这两句话一定要有。”

“明白。”陈太忠点点。

这两句话他昨天晚上躺在床上就过了好几遍，过熟了，说出才不会硌牙。他心里也清楚，岑广图这是在教他做官，越是露脸的时候，越要把自己往后藏，功劳是领导的，责任是程序的，剩下自己一个净净的。

段卫民把烟扔到地上，拿鞋底碾灭了，冲记者那边抬了抬下。

“开始吧，陈书记先说。”

几个话筒一起凑到陈太忠面前，最近的一个差点碰着他的鼻子。陈太忠看着镜，也看着镜后面那些等着要标题的眼睛，把嗓门放得平平的，不高也不低。

“事是偶然发现的。发现以后，我们按程序报了警，也按程序把材料给了有关部门。真的就是真的，假的就是假的，这一点我们相信有关部门会给出结论。能走到这一步，靠的是领导的教诲，靠的是组织的培养，我个没做什么。具体的鉴定结果，大家还是等权威部门的说法。”

拿本子的几个记者，笔尖在“领导的教诲”那几个字上停了两秒，然后又刷刷地动起来。这种话他们一年要记几百遍，闭着眼睛都能写出一整段，陈太忠看得出来，有两个脆就没往下记。

有追着问，宁家巷这块地方，是不是有旅游开发的价值。陈太忠笑着摇，说这个他不懂，得问规划部门。又有问昨天现场是不是有袭警，他想了想，只说现场确实有冲突，具体况以警方的登记为准。

这话答得滴水不漏，段卫民一直绷着的眼角，到这时候才松开了一点。

台里后来又派了个过来，是个主持，下尖，颧骨高，整张脸往上收，看着有点像课本里画的金字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