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-4)作者：深夜开车不回家（1/17）

#海后

作者：夜开车不回家

简介：她从界河偷渡过来，在松江的出租屋里学会了第一句中文：“全套两百，快餐一百。”

三年里她的客有副局长、处长、地产老板、黑帮目。她把每一个的名字和单位都记在本子上——她以为这是护身符。

直到她发现，在权力的游戏里，记笔记的永远是最先被灭的那个。

第1章 界河之夜

乌苏里斯克的冬天不会跟你商量。

十一月的风从西伯利亚平原上滚过来，穿过整座城市的预制板楼群，把街上的行刮得东倒西歪。下午四点钟天就黑了。一刀切的黑。

玛丽娜把手从罐厂的流水线上抽出来。手套上的橡胶了三个。手指冻得发红，指尖上裂了两道子，一道在食指上，一道在拇指根部。厂里的暖气八年前就坏了，厂长说修不起，每年冬天给大家多发一副棉线手套，成本从工资里扣。

十九岁。中俄混血。父亲是俄罗斯，母亲有中国血统。在这座距离中国边境不到一百公里的城市里，这种事不算稀罕。她的发是栗色的，眼睛的颜色让同学争论过，有说是绿色，有说是灰色，母亲说那是冰的颜色。

流水线不停地转。装着酸黄瓜的玻璃罐叮叮当当地经过，她负责拧盖子，八小时拧一千两百个。手腕到第三个小时开始疼，到第五个小时已经没有知觉了。

下班时拿到了工资，折合民币不到八百块，装在棕色信封里。她把信封塞进大衣内衬的袋，拉上拉链。走出工厂大门，风灌进领，她缩了一下脖子，把围巾往上拉了拉。

走上五楼的时候，听到了父亲的声音。

“再宽限一周。一周就行。”

另一个声音，不认识的。“你上周也是这么说的。伊万，这是第三周了。”

推开门。客厅里站着两个男。穿皮夹克的那个她见过，去年秋天来过一次，当时父亲还能赔着笑给家倒酒。另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，块更大，靠在门框上，手里没拿任何东西，就站着。

父亲伊万跪在沙发前面。没穿鞋，一只袜子在脚上，另一只不知道去哪了。脸发红，跟喝醉酒的那种红不同，那是恐惧的红。额上有一条被刮的子，血已经了。

皮夹克蹲下来，伸出手。他没有打伊万，只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伊万的下，把他的脸抬起来，对着走廊上那盏光灯看了三秒钟。

“你上次